她人就被陆仕泽挡在门外。“这是我家,许营长跟着进来不太合适吧?”许穗荷直接跻身入门,黑着脸将门关上。“我是你老婆,进来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知道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陆仕泽没有强行再推她出去,兀自提着食材走进厨房,开始忙活。许穗荷则开始打量他如今住的这间小屋子。小到可怜。大概只有十几平米,整个房间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。墙上贴着几张流行海报,桌子上放着几个暖水壶和搪瓷杯,电灯泡的线耷拉在门口,电线不够灵敏,她看见陆仕泽拉了好几下才亮灯。而所谓的厨房其实也只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搭了个灶台。活动不方便不说,安全隐患也十分大。地上还堆满了布料半成品,似乎是他平时做的手工活。这样一不小心就能起火灾。许穗荷不禁皱起了眉头:“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?”陆仕泽清洗食材的动作稍顿,抬眼嘲讽瞟了她一眼,语气冷淡:“是比不上许营长的大院子,我这里塞不下许营长这尊大佛,您可以不待在这里。”自从这次见面以来,他一口一句许营长。看着要刻意跟她拉开距离似的。只是他称呼上客气,语气却一点儿都不客气,浑身仿佛都带着刺儿。许穗荷忍下来,还是温声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说你这里房间太小,什么都挤在一起,容易发生火灾事故。”“不劳许营长费心,我自己会多注意的。”陆仕泽面色松动,却依旧不肯软下语气。许穗荷好声好气说:“你不要拿我说的话不当回事,这里真的不能这样住。”不知是她哪句话刺激到了陆仕泽。他整个人当即冷下脸,将手里的食材狠狠朝盆内一甩,冷冷质问:“许穗荷!你以为是我不想住好点吗?你舒舒服服的日子过惯了,不知道还有人是没有选择权的!”“什么……”许穗荷愣了下。陆仕泽指着地上那堆半成品手工活,语气哽咽:“这些东西是我这段时间在沪市赖以生存的收入来源!”“你知道阿景的医药费是多少吗?我从新午镇带来的所有钱,进了卫生院就很快没了,这病是最烧钱的,我能有个地方落脚已经不错了!”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轻轻松松来这里就是一句不能住!我问你这是我想住的吗?是我只能住在这种地方!”第20章他第一次将自己心里的难处对她倾诉而出。许穗荷神色动容,内心腾起一抹愧疚,是她太想当然了,确实没有考虑到陆仕泽的处境。但她也还是开心陆仕泽能够说出这些,许穗荷出声表示:“现在我来了,阿景的医药费也好,你们的生活费都好,都有我,你不用这么辛苦。”“用不着!”谁料,陆仕泽想也不想张口就驳斥她。许穗荷平时在营里训兵时脾气本就不太好,自认这次已经跟他足够心平气和,奈何他处处跟她唱反调,饶是做过再多的心理准备,心里此刻不免也来了气。“不接受我的钱你还想接受谁的?那个被我一拳就打进卫生院住院的女医生吗?”许穗荷脑子一冲动,脱口而出。话音落地,她心里就反应过来,明白这话说错了。果然,陆仕泽的脸色铁青,看她的眼神失望又生气。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他竟动手将她从家里推了出门。“许穗荷,我不是你!你自己乱跟人勾搭,我不是!我跟方大夫清清白白,别乱污蔑人!”“我什么时候跟……”许穗荷拧着眉头意欲争辩,然而不给她往下说的机会,门板在她眼前哐当一下关上。她就这么被陆仕泽赶了出来。许穗荷愣在门口,抬手准备推门,最终手停在半空,转念想到什么,最终还是放下手。她在原地站了片刻,转而离开去往卫生院。要求得陆仕泽原谅需要长期时间,急不来。而现下最重要急迫的是,儿子要手术。第二天。大清早陆仕泽拎着给儿子做的早饭和带给方大夫的骨汤,走进了卫生院。